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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们的统治 Morgan Rice 术士的指环 #13 《术士的指环》富含所有使其迅速大获成功的所有元素:计谋、反计谋、神秘性、英勇的骑士、充满着令人心碎的爱情做事、欺骗和背叛。这本书可以让你从中获得数小时的愉悦,也可以令所有年龄段的人都满意。推荐给所有的奇幻小说读者们永久收藏。来源于《书籍和影视评论》,Roberto Mattos《女王的统治》是畅销书《术士的指环》中的第十三卷,其中的第一卷为《英雄所求》。在《女王的统治》中,格温多林依旧带领着她剩下老百姓们在流亡,他们乘船来到了充满着敌意的帝国港口。在被桑德拉的族人们接纳了之后,他们尝试着在暗中恢复自己的力量并在瓦路西亚的阴影下建立一个新的家园。决心一定要救出古维恩的索尔继续带着他的兄弟们一起漂洋过海踏上了前往那通往灵魂之地入口处的那些巨大洞穴的征途,一路上他们遇到了许多让人无法想象的怪物和奇异的地方。在南部艾尔斯,亚利斯黛尔要去为了埃里克而牺牲她自己,但是却意想不到地发生了一个有可能会把他们两个都救下来的转折。即使不得不独自面对帝国,达瑞尔斯还是义无反顾地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此生的挚爱洛蒂了。但是他会发现他和帝国的冲突只是一个开始。在刺杀了罗穆卢斯之后,瓦路西亚继续着她的崛起之路,巩固着她对帝国的掌控,正在变成那个她注定会成为的残暴女王。格温和她的老百姓们能活下来吗?古维恩会被找到吗?亚利斯黛尔和埃里克能活下来吗?达瑞尔斯能救回洛蒂吗?索尔格林和他的兄弟们能活下来吗?有着精致的世界构建和角色塑造,《女王的统治》是一个关于朋友和爱人、对手和随从、骑士和龙族、阴谋和政治阴谋、新时代的到来、破碎的心、欺骗、野心和背叛的史诗一般的故事;是一个充满荣耀和勇气、命运和使命以及魔法的故事;也是一个能把我们带入一个我们将永远难忘的世界的可以吸引所有年龄段和不同性別读者的故事。一开始就抓住了我的注意力而且让我不能释手……故事从一开始就展开了一个快节奏、内容丰富有趣且令人叹为观止的冒险故事。整本书里就无法让人找到一处无趣的地方。Paranormal Romance Guild (regarding Turned) 女王们的统治 《术士的指环》第十三卷 摩根·莱斯 译者:匡照光 关于摩根·莱斯 摩根·莱斯是在当今美国畅销书排行榜排第一的史诗奇幻巨著《术士的指环》(共计17本)的作者;也是曾经同样排名美国畅销书排行榜第一的《吸血鬼日志》(共计11本)和讲述了一个后启示录般的悬疑惊悚故事的《生存三部曲》以及他最新的史诗奇幻巨著《国王与术士》(共计2本)的作者。摩根的书现已分别通过音频和纸质出版发行,并且被翻译成了25语言。 摩根喜欢收到读者们的来信,所以请随意地访问网站www.morganricebooks.com取得他的通信方式,同时您还有机会收到免费的赠书或其它的一些小礼物;在这里您还可以下载免费应用客户端以获得最新的独家新闻,也可以找到他的Facebook和Twitter的联系方式来和他取得联系。 对摩根•莱斯的精彩书评 “《术士的指环》富含所有使其迅速大获成功的所有元素:计谋、反计谋、神秘性、英勇的骑士、充满着令人心碎的爱情做事、欺骗和背叛。这本书可以让你从中获得数小时的愉悦,也可以令所有年龄段的人都满意。推荐给所有的奇幻小说读者们永久收藏。” 来源于《书籍和影视评论》,Roberto Mattos “一部很有趣的奇幻史诗巨制。” 来源于《科克斯书评》 “从一开始就引人入胜。” 来源于《旧金山书评》 “充满了打斗情节……莱斯的写作功底很棒,故事丝丝入扣,让人欲罢不能。” 《出版人周刊》 “一本具有灵魂的奇幻小说……单看开始我们就能知道它会是一部史诗般的青少年系列小说。” 来源于《中西书评》 摩根·莱斯所著书籍目录 国王与术士 《龙族的崛起》(第一卷) 《勇者的崛起》(第二卷) 术士的指环 《英雄所求》(第一卷) 《流水的国王》(第二卷) 《龙的命运》(第三卷) 《荣誉的召唤》(第四卷) 《光荣的誓言》(第五卷) 《英勇的冲锋》 (第六卷) 《剑之礼》 (第七卷) 《授予武器》 (第八卷) 《漫天咒语》 (第九卷) 《以海为盾》 (第十卷) 《钢铁一般的统治》(第十一卷) 《火之地》 (第十二卷) 《王后们的规矩》(第十三卷) 《兄弟之约》(第十四卷) 《普通人的梦想 》(第十五卷) 《骑士之战 》(第十六卷) 《战争的礼物 》(第十七卷) 生存三部曲 《竞技场I: 奴隶斗场》 (第一卷) 《竞技场II》 (第二卷) 吸血鬼日志 《转化》 (第一卷) 《相爱》 (第二卷) 《背叛》(第三卷) 《命中注定》 (第四卷) 《欲望 》(第五卷) 《订婚》(第六卷) 《誓言 》(第七卷) 《发现 》(第八卷) 《复活 》(第九卷) 《渴望》 (第十卷) 《命运》 (第十一卷) 您还可以通过听音频的方式来阅读《术士的指环》系列丛书! Copyright©2013摩根•莱斯 版权所有。依据美国版权法案1976版,未经作者事先许可,本书的内容不得以任何形式或通过任何途径转载、分散或传播,也不得被存储于任何数据库或检索系统中。 本电子书仅供个人阅读之用,不得转售或散播给其他人。如果您想将本书分享给他人,请为您想与其分享的人分别购买。如果您正在阅读本书,但是您自己并未购买本书,或者本书不是单独为您购买的,那么请退还本书,然后为您自己的购买一本。感谢您对作者辛勤劳动的尊重。 本书为小说,所包含的名称、角色、职业、组织、地名、大事件和小事件都缘于作者的想象或只用于本小说的创作。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插图版权所有人为Slava Gerj,依据Shutterstock.com上的许可证而在此使用。 目录 第一章 (#ud86ebe1a-6ed9-5668-824c-b5325dc9d38f) 第二章 (#ub3785ec1-6c1b-531d-8898-39033a8e84cb) 第三章 (#u433e9539-f074-5478-ad5a-d887fa0aeef4) 第四章 (#u382718dc-2d72-5593-bc5a-f0d83301e1d0) 第五章 (#uab6112f9-33fd-54eb-9c37-75d294e62711) 第六章 (#u78d9cad9-3921-5143-b1b5-a4855777c5b8) 第七章 (#ue0e9e3cf-138f-50aa-9923-bf267d05e20e) 第八章 (#ue1d127d5-2825-5b5e-ba91-e46bd03e6518) 第九章 (#uf1e16095-79bd-51da-8b34-7c8675dea5ee) 第十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十一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十二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十三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十四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十五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十六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十七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十八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十九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二十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二十一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二十二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二十三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二十四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二十五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二十六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二十七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二十八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二十九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三十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三十一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三十二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三十三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三十四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三十五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三十六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三十七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三十八章 (#litres_trial_promo) 第一章 伴随着山崩索尔格林从山上不由自主地坠了下来,一路坠出了数百尺,他的脑袋也在他下坠的过程中不断地被石头和泥冲击着。他的世界不停地旋转着,他试图阻止它继续旋转和辨明方向,但是根本做不到。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的兄弟们也在下坠,在泥石流中打着滚,全都像索尔一样拼命地抓着树根、岩石或其它一切可以让他们抓住的东西以减缓他们的下坠。 索尔意识到,每过片刻他就会离山顶的火山还有古维恩越来越远。他想到了上面那些准备拿他儿子去献祭的野蛮人,心里充满了愤怒。他尖叫着抓着泥土,非常渴望回到上面。 虽然他做过各种尝试,但是还是无能为力。索尔几乎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更不用说去保护自己让自己免于受到泥石的冲击了,整片山坡的泥土都如同闪电般压到了他身上,他感觉就像是整个宇宙都压在了他的肩上一样。 这一切都发生地如此之快,快到索尔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而当他的目光瞥向下方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片嶙峋的石头。他知道一旦他们撞上去他们就全都死定了。 索尔闭上了眼睛,试着去回忆他受到的那些训练、亚冈的教导和他母亲的话,试图去在这风暴中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去召唤出他体内那属于战士的力量。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他感觉他的一生都在他眼前一闪而过。这是他的最后一个考验吗?他想。 “求您了,神啊,如果您真的存在,就救救我吧。不要让我像这样死去,让我召唤出我的力量,让我去救我的儿子。”索尔祈求道。 当他默念着这些话的时候,索尔感觉到他正在被考验,正在被迫去依靠他的意志去召唤出一个比他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强大的信念。 当索尔闭上眼睛的时候,世界开始慢了下来,令他惊喜地是,他开始感到安宁,开始在这片风暴中感到了平和。他开始感觉他超越了他身体的束缚。 索尔感觉自己的灵魂脱离到了他的身体之外,低头看到他自己正在沿着山坡往下坠。在那一刻他意识到他并不局限于他的身体,他是一个更伟大的存在。 索尔的灵魂突然被扯回到了他的身体里,这时他把他的双掌高举过头顶,看着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他手上射了出去。他导引着这道光在他自己和他的兄弟们四周创造出了一片能量罩,当他这么做的时候,泥石流突然一顿,那些像墙一般的泥石在能量罩上反弹了回去,不再继续朝他们压过来了。 他们还在继续往下滑,但是现在下滑的速度要慢得多,让他们轻缓地落到了山底旁的一片小平台。索尔低头看到他停在了一片小水坑中,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他看到这座小水坑只有他的膝盖那么深。 索尔惊喜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抬头往山上看了过去,看到了那堵被挡在了上面的泥墙,它悬在半空中,好像随时都会冲下来一样,但是仍然还是被他的能量罩挡在了那里。他看着这一切,对这竟然是他造成的感到很惊讶。 “有人死吗?”欧科纳大喊道。 索尔看到了瑞斯、欧科纳、科文、马特斯、埃尔登还有英德拉,看到他们全都受到了擦伤和震撼,全都站了起来,但是全都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而且都没有大碍。他们擦拭着他们那糊满了黑泥的脸,全都看起来像是从窑洞里爬出来的似的。索尔能看出来他们对于能活下来是多么地感激,他能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来他们很感激他救了他们的命。 索尔回忆着,转身立刻就朝山顶看了过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他的儿子。 “我们要怎么才能回到上面去……”马特斯开口道。 但是在他还没说完之前索尔就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踝,然后一路缠上了他的小腿,缠了一圈又一圈。他惊恐地看到那是一条长长的鳗鱼状的生物,有着两颗小脑袋,抬着脑袋吐着长长的舌头咝咝直叫着看着他,将他的触手绕在了他身上。它的皮肤开始烧灼索尔的皮肤。 索尔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拔出剑朝它砍了过去,他四周的其他人也一样,也同样遭到了攻击。索尔尽量砍地小心一点,以免砍伤他自己的腿,当他砍下一个的时候那条鳗鱼放松了下来,他脚踝上那恐怖的疼痛也减轻了。那条鳗鱼咝咝直叫着遛回到了水里。 欧科纳手忙脚乱地抓起他的箭就朝它们射了过去,但是并没有射中,而埃尔登则在三条鳗鱼同时向他扑过去时发出了一声尖叫。 索尔冲上去一剑砍在了那条朝欧科纳的腿上缠了过去的鳗鱼身上,而英德拉则冲上去对埃尔登大喊道:“不要动!” 她抬起手里的弓,一连射出了三箭,贴着埃尔登的皮肤精准地射杀了它们每一条鳗鱼。 他抬头震惊地看向了她。 “你疯了吗?”他大吼道,“你差一点就射到了我的腿!” 英德拉朝他笑了笑。 “但是我没有,不是吗?”她回答。 索尔听到了更多的水花声,环顾四周震惊地看到水里又有另外几十条鳗鱼蹿了出来。他意识到他们得赶紧行动起来离开这里。 索尔感觉自己体内的能量因为之前召唤那个能量罩被榨干了,感到很疲惫,他知道他体内剩下的能量不多了;他知道他还是不够强大,没办法持续不断地召唤出他的力量。但是他知道他仍然不得不最后依赖它一次,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如果他不那么做的话,他们将永远都回不到上面去,他们将死在这座鳗鱼池中,那样他的儿子也不会有生存下去的机会了。这可能会榨干他所有的力量,也可能让他虚弱上好多天,但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想到了在上面无助地听任那些野蛮人摆布的古维恩,知道他什么都可以去做。 当另一群鳗鱼朝索尔遛过去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将手指向了天空。 “以唯一的真神之名”,索尔大声道,“我命令你,天空,分开!我命令你送来云朵把我们托上去!” 索尔用低沉的嗓音说着这些话,他已经不再害怕去接受他是德鲁伊的这个事实了。他感觉这些话在他的胸膛内也在空中震颤着,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热量在他胸前聚集,而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感觉他的话一定会实现。 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索尔抬头看到天空开始发生变化,变成了暗紫色,云也翻涌了起来。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孔洞,直通向天空,突然,一道猩红的光芒射了下来,伴随它而来的是一片漏斗状的云,径直朝他们落了下来。 不一会儿索尔和他的同伴们就感觉他们被卷进了龙卷风中,索尔感受着围着他旋转的云里水汽,感觉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那道光里,片刻之后他就感觉自己被托了起来,托到了空中,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轻盈,他真的感觉他和这个世界是一体的了。 索尔感觉他自己沿着山坡往上升得越来越高,一路经过了那些泥土上空,经过他的能量罩上空,一路朝山顶飞了过去。不一会儿云就把他们带到了火山的山顶然后轻轻地把他们放了下去,然后这片云也以同样快的速度消散了。 索尔和他的兄弟们一起站在那里,而他们却全都带着一脸的敬畏看着他,就好像他是神一样。 但是索尔的脑子里想的不是他们,他转身就飞快地在平台上搜索了起来,他的脑子里只有一样东西:站在他面前的那三个野蛮人还有他们怀里的那只悬在火山边缘的小摇篮。 索尔发出了一声战吼,冲了上去。第一个野蛮人转身震惊地面向了他,索尔没有犹豫,冲上去就砍掉了他的脑袋。 另外两个带着一脸恐惧的表情转向了他,当他们转过来的时候,索尔一剑刺中了其中一个人的心脏,然后一回身,用他的剑柄砸在了另一个的脸上,把他击得尖叫着从火山边缘倒飞了出去。 索尔转身飞快地转身在他们丢下摇篮之前把它夺了过去。他低头看了下去,他的心在怦怦地跳着,对他及时地抓住了它充满了感激,准备去古维恩抱出来抱在怀里。 但是当索尔看进摇篮的时候,他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里面是空的。 索尔的整个世界都凝固了,他呆呆地站在了那里。 他低头朝火山里看了进去,看到了下方深处的那些高高升起的火苗。他知道他的儿子死了。 “不!”索尔尖叫了起来。 索尔跪倒了下去,仰天大叫着,他那巨大的哭喊声在山谷中回荡着,那是一个失去了他能为之活下去的一切的男人所发出的本能的尖叫。 “古维恩!” 第二章 在大海中央的这座孤岛上空飞着一头龙,那是一头小龙,还没有长大,它的尖叫声响亮而刺耳,已经有了它有一天将会成为的那头巨龙的雏形。它如同获胜般飞行着,它身上细小的鳞片在刺痛着,每时每刻都在生长,它的翅膀在拍打着,它的爪子里抓着在它短暂的生命里的一样它感觉最珍贵的东西。 这头龙低头看了下去,感受着它双爪角的温度,查看着它的奖品。它听到了哭声,感觉到了蠕动,安心地看到那个孩子仍然还完好无损地呆在它的双爪间。 “古维恩”,那个人是这样喊的。 当这头龙飞在高空的时候它仍然能听到那回荡在山谷间的嘶吼声。在那些人挥下他们的匕首之前及时地救下了这个孩子让它感到很兴奋。在千钧一发之前它把古维恩从他们手上抢了过来。它很好地完成了它被委派完成的这个任务。 这头龙在这座孤岛上空飞得越来越高,飞进了云里,已经飞出了下方所有那些人的视野之外。它飞过了这座岛,飞越了那些火山和山脉,穿过迷雾,飞得越来越远。 很快它就飞到了海上,把那座小岛甩在了身后。在它前面是一片广袤的大海和天空,绵延百万里,别无他物。 这头龙清楚地知道它要去哪儿。它要把这个他已经爱到无以言表的孩子带去一个地方。 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 第三章 瓦路西亚站在罗穆卢斯的尸体面前,低头满意地看着他的尸体,他那流到她脚上和因为穿着凉鞋而暴露在外面的脚趾上的血还是热的。她对这种感觉很陶醉。她都不记得打从小到现在她出其不意地杀死过多少人了。他们总是低估了她,而去展现她有残忍是她的生活中最大的乐趣之一。 而现在她杀死了伟大的罗穆卢斯本人,而且是亲手杀死的,而不是靠她的部下。那可是伟大的罗穆卢斯,是一个传奇,是那个杀死了安多里卡斯并把他的王位据为了己有的男人,是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瓦路西亚非常高兴地微笑着。他这位最高统治者现在却变成了她脚下的一滩血水,而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瓦路西亚感到更有胆气了。她感觉到她的血管里有一团火在烧,那是一团想要毁灭一切的火焰。她感觉到她的使命正在降临到她身上。她感觉属于她的时代已经到来了。就如同她曾经清晰地知道她会亲手杀死她自己的母亲一样,她知道她有一天会统治整个帝国。 “你杀了我们的主人!”一个声音颤抖着说道,“你杀死了伟大的罗穆卢斯!” 瓦路西亚抬头看到了站在那里罗穆卢斯的指挥官的脸,对方正带着一脸的震惊、恐惧还有敬畏盯着她。 “你杀死了一个杀不死的人。”他沮丧地说道。 瓦路西亚神色冷峻地盯着他,看到了他身后数百名罗穆卢斯那身穿着最精良的盔甲的全都排列在船上等着看她下一步要做什么的士兵们,他们全都准备好了发动攻击。 罗穆卢斯的指挥官和他的几十名部下一起站在码头上,他们全都等候着他的命令。瓦路西亚知道在她身后站着她自己的数千名士兵。虽然罗穆卢斯的船很精良,但是它太少了,他的人被包围在了这座港口里。他们被困住了。这里是瓦路西亚的地盘,他们知道这一点。他们知道任何进攻或者是逃跑都将是徒劳的。 “这样的行为不能没有交待”,那名指挥官接着道,“现在在指环王国有忠于罗穆卢斯的一支百万大军,而在南方的帝都他还有另一支对他更加忠诚的百万大军。当你的所作所为传到他们那里的时候他们就会动员起来,就会朝你进发。也许你杀死了伟大的罗穆卢斯,但是你没有杀死他的士兵们。而你的数千士兵,即使今天他们在这里人数比我们多,也阻挡不了他的百万大军。他们会报仇的,而且他们也报得了仇。” “是吗?”瓦路西亚微笑着朝他走了一步说道,感受着在她手里滑动的匕首,在脑海里看到她割开了他的喉咙,已经感受到了杀死他的渴望。 那名指挥官低头看向了她手里的那把杀死了罗穆卢斯的匕首,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像是读懂了她的想法。她能从他眼睛里看到明显的恐惧。 “让我们走”,他对她说道,“送我的人上路。他们没有做过任何危害你的事。给我们一艘装满金子的船,我们就会为你保守秘密。我会把我们的人运回到帝都,我会告诉他们你是无辜的,告诉他们是罗穆卢斯试图强奸你。他们会不管你,你能安然地呆在北方,他们将会找到一个新的帝国最高指挥官。” 瓦路西亚高兴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但是你不是已经看到了你的新任最高指挥官了吗?”她问道。 那名指挥官震惊地重新看向了她,然后终于暴发出了一阵简短的嘲笑声。 “你?”他说,“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拥有的士兵也只不过有数千人。仅仅是因为你杀了一个人,你真的认为你能打垮罗穆卢斯的百万大军吗?在你今天做了这件事之后,就算能逃脱一死都算你走运了。我正在送给你一个礼物。别再说蠢话了,充满感激地接受它吧,然后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把我们送走。” “那如果我不想把你们送走呢?” 那名指挥官直视着她的眼睛,咽了口唾沫。 “你可以把我们全都杀死在这里”,他说,“那由你来选择。但是如果你这样做了,你只会是自取灭亡。你将很快就会被紧接而至的大军给碾碎。” “他说的是事实,陛下”,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小声道。 她扭头看到是她的大将军索库来到了她跟前,他是一个长着一双绿色眼睛的高大男人,有着属于战士的坚毅下颌和一头卷曲的红色短发。 “送他们回南方”,他说,“给他们金子,你已经杀死罗穆卢斯,现在您必须讲和了,我们别无选择。” 瓦路西亚重新转向了罗穆卢斯的指挥官,她仔细打量着他,慢悠悠地享受着这一刻。 “我会照你要求的做,把你们送回到帝都。”她说。 那名指挥官朝她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就要离开,这时瓦路西亚走上去补充了一句:“但是不是为隐藏我的所作所为。” 他停下来疑惑地看向了她。 “我会把你们送回去给他们传递一个信息:他们将会知道我才是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知道如果他们现在全都跪在我面前的话他们才可能活下去。” 那名指挥官惊骇地看着她,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和你传说中的母亲一样疯狂”,他说完就转身开始朝那根通往他船上的船板走了回去。 瓦路西亚转向了她那位站在那里耐心地等候着她的命令的弓箭手们的指挥官,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名指挥官马上就转身向他的属下们打了一个手势,随即就传来了成千上万支箭被点燃拉开和发射出去的声音。 那些箭射满了整片天空,遮天蔽日,带着上面的火焰划过了一道高高的弧线,落到了罗穆卢斯的船上。这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快到他的任何一名士兵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很快整艘船上都着了火,士兵们惨叫着,而首当其冲的当然还是他们的指挥官,他们无处可逃,只能到处乱蹿,试图扑灭船上的火。 但是却无济于事。瓦路西亚再次点了点头,一波又一波箭雨在空中飞了过去,射满了整艘燃烧着的船。士兵们发出了一声声被射中时的惨叫,一些人倒在了甲板上,而另一些人则倒在了海里。这是一场屠杀,没有一个幸存者。 瓦路西亚站在那里咧嘴微笑着满意地看着那艘船慢慢地从下面一直烧到了桅杆上,很快整艘船就烧的只剩下一座被烧的漆黑的残骸了。 瓦路西亚的士兵们停了下来,排列在那里耐心地等候着她的命令,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瓦路西亚走了上去,拔出她的剑砍向了那根把这艘船绑在码头上的粗绳。绳子断了,船失去了束缚,瓦路西亚抬起她的一只镶金的靴子,踩在船尾,在上面推了一脚。 瓦路西亚看着这艘船开始动了,被裹挟进了潮水里,她知道潮水一直会把他们带向南方,带向帝国的腹地。他们将全都会看见这艘被烧毁了的船,看到罗穆卢斯的尸体,看到瓦路西亚人的箭,他们将知道这是她的杰作。他们将知道战争已经开始了。 瓦路西亚转向了站在她身旁吃惊地合不拢嘴的索库,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才是我讲和的方式。”她说。 第四章 格温多林跪在船头的甲板上,紧握着船舷,手指的关节都因为她使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斜靠在船舷边看到远方而抓得发白了。她全身都在颤抖,饥饿让她很虚弱,她在那里头晕目眩地看着远方。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些力量,站了起来,好奇地看向了她眼前的一幕。 格温多林眯起眼睛从雾气中看了过去,想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只是幻觉。 远方绵延着一望无际的海岸线,而在它的中央有一座繁忙的巨型港口,而在它后面有两根闪闪发光的巨大黄金柱直冲天际。这两根柱子和这座城市随着太阳的移动呈现出了黄绿色。这里的云移动地很快,格温意识到。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在这个世界的这一部分天空真的如此不同,还是因为她的意识游走在时有时无之间。 在这座城市的港口中停泊着上千艘船,它们全都有着她所见过的最高的桅杆,而且上面全都镶着金子。这是她见过的最繁荣的城市,依海岸而建,一眼望不到尽头,大海和这座雄伟的城市连成了一体。和这座城市比起来王庭看起来就像一座村子。格温不知道如此多的建筑会建在一个地方。她想知道这里住着什么样的人。这一定是一个伟大的国度,她意识到。帝国。 当格温意识到水流正在把他们朝里面带去,很快他们就会被吸进那座巨大的港口,被那些船包围,如果不被杀死就会被俘虏,她的心里就一阵难受。格温想到了安多里卡斯是多么地残忍,罗穆卢斯又是多么地残忍,她知道如果这是通往帝国的路的话,那也许他们还不如死在海上呢,她意识到。 格温听到甲板上传来了一阵脚步拖行声,抬头看了过去,看到了桑德拉,对方虽然也被饿得头晕眼花的,但是却骄傲地站在船舷边举着一个巨大牛角状的金色遗物,把它倾斜在那里,好让它能被太阳照到。格温看到阳光一次又一次照在了它上面,看着它一边闪烁着一边朝着远处的海岸上发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桑德拉并不是把它对准那座城市的,而是对着更靠北处的那片看起来像是一片孤零零的灌木林的海岸线。 当格温那如此沉重的眼睛开始闭上,当她的意识游走在若有若无之间,当她开始感觉她自己在朝甲板上倒下去的时候,她的脑海里闪现出了一些画面。她再也无法确定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她因为饥饿而产生的幻觉了。格温看到了几十只独木舟从那片茂密的丛林中冒了出来,在翻涌的海水中朝他们的船划了过来。在他们靠近过来的时候她瞥见了他们的脸,惊讶地看到他们并不是帝国人,不是那些长着角和红色皮肤的彪形战士,而是另一个种族的人。她看到了一些肌肉发达的男人和女人,他们有着巧克力色的皮肤和闪着黄光的眼睛,脸上带着同情和智慧,全都划过来要迎接她。格温看到桑德拉带着认识他们的表情看着他们,意识到这些人是桑德拉的族人。 格温听到船上传来了一声空洞的重击声,看到甲板上多了一个被绑在绳子上的勾子,绳子也被抛了上来,紧锁在了船上。她感觉她的船改变了方向,她低头看到那队独木舟在拖拽着他们的船,把它牵引着朝着远离那座帝国城市方向而去。 格温慢慢意识到桑德拉的族人们是来帮助他们的,是要把他们的船导引到另一座港口,远离帝国的港口。 格温感觉他们的船猛地朝北改变了航向,朝着那片茂密的树林,朝着一座隐藏着的小港口驶了过去。她闭上了眼睛,心里充满了放松。 很快格温就睁开了她的眼睛,发现她自己站在那里把身上探出到了船舷外,在那里看着她的船被拖带着。因为太精疲力尽了,格温多林感觉她自己的身子探得太靠前了,她的手一松就往下滑了下去,她意识到她就要从船舷边滑下去了,双眼因为恐慌而睁大了。格温抓向了船舷,但是已经太迟了,她的下坠之势已经让她整个人从船边跌了出去了。 格温的心因为恐慌而怦怦直跳了起来,她无法相信在经历了所有这一切之后她会以这种方式死去,会在他们距离陆地如此之近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坠入大海。 当她感觉自己往下坠去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声咆哮,然后她突然感觉有强有力的牙齿咬在了她衣服的后面,伴随着一声嘶吼,她感觉她被扯着衣服后面往后拖了回去,拖离了下方的深渊,最后终于回到了甲板上。她砰地一声仰面倒在了甲板上,虽然摔了个结实,但也安全了。 她抬头看到了站在她跟前的克洛恩,她的心里顿时充满了喜悦,看到克洛恩还活着让她大喜过望。它看起来比她上次见到它时要消瘦了许多,她这才意识到在混乱中她已经好久没见到它了。上次她见它的时候是在一个暴风雨的天气里它下到了甲板之下。现在她意识到它一定是为了给其他人省下口粮而藏在甲板下的某个地方了。那就是克洛恩,它一直都这么无私。现在他们又靠近陆地了,所以它又重新出现了。 克洛恩呜呜地叫着,舔着她的脸,格温用她的最后一点力量抱住了它。她躺了下去,它也躺在了她身旁,在那里呜呜直叫着,把脑袋枕在她的胸前,就像这个世界上它再没其它地方可去一样依偎在她身旁。 * 格温多林感觉到一股凉凉甜甜的液体从她嘴唇上流了下去,流到了她的舌头上,其中一些也流到了她的脸和脖子上。她张开嘴大口贪婪地喝了起来,喝着喝着她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格温睁开了眼睛,贪婪地喝着,她上方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她一直喝啊喝,一直喝到咳嗽了起来。 有人把她往上拉了一把,她坐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咳嗽了起来,有人拍了拍她的后背。 “吁,慢点儿喝。”一个声音传来。 这个声音很轻,是一个医师发出的。格温抬头看到了一位脸上布满了皱纹的老者,在微笑的时候他的整张脸上的都布满了皱褶。 格温向四周看了过去,看到了几十张陌生的脸,他们是桑德拉的族人,他们静静地盯着她,好像看怪物一样仔细打量着她。格温多林又渴又饿,伸手像个疯婆子一般拿起了那袋不知名的甜液体就她嘴里倒,一直喝呀喝,像再也喝不到一般咬住了袋口。 “现在要慢点喝”,一个男性的声音传来,“否则你就要生病了。” 格温看了过去,看到了桑德拉族人里的几十名战士占领了她的船。她也看到了她自己的人,那些指环王国的幸存者们,他们或躺或跪或坐,各自都被桑德拉的一个族人照料着,而且每个人被给了一袋那种不知名的液体喝。他们全都从死亡的边缘活了过来。在他们中她看到了伊勒普拉,她正抱着格温在上部艾尔斯救下的那个孩子在喂。格温心头一松地听到了那个孩子的哭声;在她虚弱到抱不动那个孩子的时候她把她交给了伊勒普拉,而看到她还活着让格温想到了古维恩。格温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孩子养大。 每隔片刻格温就会感觉好受一些,她低头看了依旧躺在那儿的克洛恩,它的脑袋枕在她的腿上;她伸手用她那袋子里的液体去喂它,它感激地舔着。她爱怜地抚摸着它的头;她又一次欠了它一条命。而看到它也让她想到了索尔。 格温抬头看向了桑德拉的所有族人,不知道该怎么来感谢他们。 “你们救了我们”,她说,“我们都欠下了你们一条命。” 格温扭头看向了走过来跪在了她旁边的桑德拉,桑德拉摇了摇头。 “我的族人们并不信奉亏欠这类事,他们信奉的是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是光荣的。” 人们让开了一条路,格温顺着那条路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严肃的男人朝她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是他们的首领,大概五十多岁,有着坚毅的下颌和薄薄的嘴唇。他在她面前蹲坐了下来,他脖子上戴着一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青绿色贝壳项链,他低着头,打量着她的黄色双眼里充满了同情。 “我是博克卜”,他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权威,“我们回应了桑德拉的召唤,因为她是我们中的一员。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收留了你们。如果帝国看到我们在这里和你们在一起他们会杀死我们所有人。” 博克卜站了起来,把双手背到了背后,格温自己也在桑德拉和他们医师的帮助下慢慢站了起来,面向了他。博克卜看了看四周的所有人,看了看她的船所处的那种糟糕的状态,叹了口气。 “现在他们好点儿了,现在他们必须离开”,一个声音传来。 格温扭头看到了一个像其他人一样赤裸着上身手握着根长矛的战士来到了博克卜身旁,冷冷地看向了他。 “把这些外来者送回到海上去”,他接着说道,“我们为什么要为了他们而惹来血光之灾呢?” “我可是你的族人”,桑德拉走上去一脸严肃地面对着这名战士道。 “那你就更不应该把这些人带到这里让我们所有人都陷入危险了”,他打断她道。 “你给我们的种族带来了耻辱,你忘了我们好客的信条了吗?”桑德拉说。 “你把他们带到这里才是耻辱”,他反驳道。 博克卜朝争吵的双方各自伸出了一只手,他们两个都安静了下来。 博克卜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看起来在思考。格温多林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意识到了他们所处的形势并不稳定。她知道回到海上马上就必死无疑,但是她不想让这些帮助过他们的人陷入危险。 “我们无意危害到你们”,格温转身博克卜对他说,“我也不想让你们陷入危险。现在我们就可以启程离开。” 博克卜摇了摇头。 “不”,他说。然后他看向了格温,带着一脸像是好奇的表情仔细打量着她,“你为什么把你的人带到这里呢?”他问道。 格温叹了口气。 “我们是在逃离一支大军的追赶”,她说,“他们毁掉了我们的家园。我们来这里是要找到一个新家。” “你们来错了地方了,这里不会是你们的家。”那个战士道。 “肃静!”博克卜严厉地看了他一眼,对他说道,然后这名战士终于安静了下来。 博克卜转而看向了格温多林,他的眼神和她的碰到了一起。 “你是一个骄傲而高贵的女人”,他说,“我能看出来你是一个领导者,你很好地带领了你的人民。如果我把你们赶回海上的话你们肯定死定了。也许今天不会死,但是肯定用不了几天。” 格温多林依旧看着他并没有屈服。 “那我们就去死好了”,她回答,“我不会让您的族人被杀而我们自己活下来。” 她面无表情定定地盯着他,她自己的高贵和骄傲让他充满了勇气。她能看出来博克卜在以一种全新的敬佩目光在打量着她。空气中一片凝重。 “我能看出来你的血液里流淌着战士的血液”,他说,“你们将留下来和我们呆在一起,你的族人们将留在这里恢复他们身体上受到的创伤,直到他们恢复健康和强壮,不管这需要花几个月的时间。” “但是族长……”那个战士开口道。 博克卜扭头给了他一个严厉的表情。 “我意已决。” “但是他们的船”,他抗议道,“如果它留在我们港口的话帝国人会看到它的。我们在一个月内就要全都被杀死了。” 族长抬头看向了船上的桅杆,然后看向了那艘船,把它全都看进了眼里。格温也看了看四周,打量着这里的地形,看到他们被拖到这座隐藏的港口深处,被茂密的树冠包围了起来。她扭头看到了它们后面的那片空旷的大海,她知道这个人说的是对的。 族长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想救你的族人吗?”他问。 格温朝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 他也朝她点了点头。 “领导者必须做出一些艰难的决定”,他说,“现在就轮到你来做这样一个决定了。你想和我们呆在一起,但是你们的船会害死我们所有人。我们欢迎你的族人们上岸,但是你们的船不能留下。你必须烧掉它,然后我们就会收留你们。” 格温多林站在那儿,面对着族长,这个想法让她的心一沉。她看向了她那艘带着他们漂洋过海,穿越了半个世界把她的族人们救了下来的船,心沉了下去。她的心里充满了许多矛盾的情绪。这艘船是她出去唯一的途径。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能出去哪儿呢?回到无尽的死亡之海吗?她的族人们几乎连走路都走不了;他们需要去康复。他们需要栖身之地和避难之所。如果烧了这艘船能活下去的话,那就烧吧。如果他们决定回到海上的话,那他们就会尽一切努力去找到或建造另一艘船。现在他们得活下去。那才是最重要的。 格温多林看着他,严肃地点了点头。 “那就烧吧”,她说。 博克卜带着非常敬佩的表情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下达了一个命令,他四周的所有人都随之行动了起来。他们在船上散开,帮助所有来自指环王国的人一个个站了起来,带着他们走下了通往下面沙滩的木板。格温站在那里看着戈弗雷、肯德里克、布兰特、亚特姆、阿伯托尔、伊勒普拉、桑德拉还有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所有其他人从她跟前走过。 她站在那里等到最后一个人都下了船,是最后一个还站在上面的人,只剩下了她、跟在她身后的克洛恩还有静静站在那里的族长。 博克卜举着一根他的族人递给他的火把。他伸手就要去点那艘船。 “不”,格温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道。 他吃惊地朝她看了过去。 “一个领导者必须去亲自烧掉她自己的船”,她说。 格温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上拿过了那支燃烧着的沉重火把,然后转身擦了一把眼泪,将火苗朝绑在甲板上的船帆点了过去。 格温站在那儿看着它着起火,火势蔓延得越来越快,直至把整艘船都烧着了。 她丢下了火把,船上的温度上升的很快,她转身在克洛恩和博克卜的跟随下走下木板朝沙滩上她的新家——这个在世界上最后一个可以容纳他们的地方走了下去。 当她环顾着这片陌生的丛林,听着那些她听不出来是什么鸟和动物发生的叫声,格温心里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们能在这里建立起一个新家吗?” 第五章 亚利斯黛尔跪在石头上,她的膝盖因为寒冷而在颤抖,她看着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爬上了南部艾尔斯的大地,在那些山川和溪谷间洒下了一片柔和的光辉。她的双手在颤抖着,跪在那里手和脚都被铐在了木柙上,而她的脖子则枕在了那个在她之前有如此多的人枕过的地方。她低头看了下去,能看到木头上的血迹,看到了这段松木上之前被砍出的缺口。当她的脖子碰到这块木头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上面散发出来的悲惨的能量,感觉到了之前躺在这里被杀死了的那些人生命里最后时刻的情绪。她的心痛苦地沉了下去。 亚利斯黛尔抬头骄傲地看着她这辈子所能看到的最后一轮太阳,看着新的一天到来,心里有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感觉她再也无法活下去再看到它了,所以这一次她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更珍惜她眼前的画面。她在这个寒冷的清晨向外看了出去,空气中生出了一股微风,南部艾尔斯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美丽,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地方,树上开满了橘黄色、红色、粉色和紫色的花朵,它们的果实也挂满了枝头。清晨就出来活动的紫色飞鸟和巨大的橘黄色蜜蜂已经在空气中嗡嗡作响了,花朵甜美的芬芳不断地朝她飘了过来。雾气在晨光中闪耀着光芒,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魔幻色彩。她从来都没有感觉如此眷恋一个地方;她知道,这是一个本将会开开心心地生活一辈子的地方。 亚利斯黛尔听到石头地面上传来了一阵靴子的拖行声,她循声看了过去,看到布雅尔走了过来,站在了她跟前,他那巨大的靴子在石头地面上刮擦着。他手拿着把巨大的双手战斧,随意地垂在他身侧,皱着眉头低头看着她。 在他身后亚利斯黛尔能看到数百名南部艾尔斯人排列在那里,他们全都是忠于他的人,在这座巨大的石质广场上在她四周围起了一个巨大的圈。他们全都距离她足有二十尺的距离,所围成的宽阔空地上只有她和布雅尔两个人。在鲜血飞溅的时候没有人想靠得太近。 布雅尔用他那想动手想到直发痒的手指抓着斧子,明显很渴望快点结束这件事。她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他是多么地想成为国王。 亚利斯黛尔至少对一件事感到很满意:无论这有多么不公正,但是她的牺牲将会让埃里克活下去,这对她来说比她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布雅尔走了上去,朝她探出了身子,在她耳边以其他人都无法听到的声音小声耳语道: “别担心,我会一斧子干净利落地杀死你”,他说道,他那难闻的口气都熏到了她的脖子上,“埃里克也是一样。” 亚利斯黛尔抬头警惕而疑惑地看向了他。 他低着头朝她露出了一个微笑,一个除了她没人能看到的微笑。 “没错”,他小声道,“它可能今天不会发生;也可能几个月都不会发生。但是有一天在你的丈夫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我会一刀从他背后捅进去。在送你下地狱之前我想让你知道这一点。” 布雅尔身后退了两步,双手紧握在了斧柄上,扭了扭脖子就准备一斧子劈下去。 亚利斯黛尔这才意识到了这个男人的邪恶程度,她跪在那儿顿时心怦怦直跳了起来。他不仅野心勃勃,而且还是一个懦夫和骗子。 “放开她!”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早上的宁静喊道。 亚利斯黛尔尽可能地把脑袋扭了过去,看到了那场因为两个人突然闯进人群来到空地边缘时所引起的混乱,她们两个最后还是被布雅尔的卫兵们那强有力的手拦了下来。亚利斯黛尔震惊而感激地看到站在那里的埃里克的母亲和妹妹,她们脸上都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她是无辜的!”埃里克的母亲吼道,“,你一定不能杀她!” “你连女人都杀吗!?”多芬大声道,“她是一个外来者,放她走,把她送回她自己的国度。她不需要卷入到我们的内部事务中。” 布雅尔转身他们大声道: “她是一个渴望成为我们王后的女人,而且还想谋杀我们的前任国王。” “你是个骗子!”埃里克的母亲吼道,“你都不敢喝真相之泉的泉水!” 布雅尔扫视着他周围人们的脸。 “这里有谁敢不听我的命令吗?”他扭过头迎着众人的目光带着挑衅吼道。 亚利斯黛尔带着希冀看向了四周,但是绝大多数都是来自布雅尔自己的部落的所有勇敢的战士们全都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愿意去在战斗中去挑战他。 “我是你们的冠军”,布雅尔大声道,“我在竞技日那天打败了所有的对手。这里没有人能打败我。如果有的话就走上来,我向你发起挑战。” “确实没有人,除了埃里克!”多芬大声道。 布雅尔扭头皱眉看向了她。 “那他现在在哪儿呢?他半死不活地躺下了。我们南部艾尔斯人不会要一个残废来当国王。我才是你们的国王,我是你们的下一个冠军。依据这里的法律我理应成为国王,就像我的爷爷在埃里克的父亲之前是国王一样。” 埃里克的母亲和多芬都冲上去想要阻止他;但是他的人抓住了他们,把他们拖了回去,制住了他们。亚利斯黛尔看到在他们旁边埃里克的弟弟斯卓姆的手被绑在了身后,他也挣扎了起来,但是就是无法挣脱。 “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布雅尔!”斯卓姆喊道。 但是布雅尔没有理会他。相反,他重新转向了亚利斯黛尔,她能从他眼睛里看出来他决心要继续下去了,她的死期到了。 “靠欺骗获得的东西是不会长久的”,亚利斯黛尔对他说道。 他皱眉看向了她,她的话击中了她的要害。 “这是你所说的最后话了。”他说。 布雅尔突然举起了斧子,把它高举过了头顶。 亚利斯黛尔闭上了眼睛,知道片刻之后她就要在这个世界不复存在了。 闭着眼睛的亚利斯黛尔感觉时间慢了下来,她的脑海中闪现出了曾经的一幕幕。她看到了她在指环王国里公爵的城堡里第一次见到埃里克时的场景,那时她还是个侍女,但是却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爱上了他。她感觉得到那时她对他的爱,这份爱意直到今天还依旧像一团火一般燃烧在她心间。她看到了她的弟弟索尔格林,不知什么原因,她看到他并不在指环王国,也不在王庭,而是在一个遥远的地方,被从指环王国流放到了一片遥远的大海上。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她母亲,看到她站在她那座高悬于大海之上的悬崖边缘的前方有一座天桥城堡前。她看到她张开双臂在朝她甜甜地微笑着。 “我的女儿”,她说。 “母亲,我要去和您汇合了。”亚利斯黛尔说。 但是令她惊讶地是,她母亲缓缓摇摇头。 “现在还不到你死的时候”,她说,“你在这个世上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你前方还有一个伟大的使命等着你去完成。” “但是要怎么做呢,母亲,怎么才能活下来呢?”她问。 “你比这片大地要更强大”,她母亲回答,“那把剑,那种金属造成的死亡是属于这片大地的。你的脚镣手铐也属于这片大地的范畴。这些东西都会带来大地的制约。只有当你相信它们的时候它们才能形成对你的制约,前提是你让它们在你面前拥有的权威。你是精神、是光、是能量,那才是你真正的力量来源。你超越了这一切,但是你却让这些物理层面的限制给拖累了。你的问题不在于力量,而在于信念,对你自己的信念。你的信念有多强大呢?” 亚利斯黛尔颤抖着闭着眼睛跪在那里,她满脑子都想着她母亲的问题。 “你的信念有多强大呢?” 亚利斯黛尔放开了自己给自己强加的枷锁,忘掉了她的镣铐,把她自己交给了她的信念。她开始让她的信念脱离这座星球的桎梏,转而把她的信念变成了无与伦比的力量,超越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的独一无二的无上力量。她知道是能量创造这个世界的,是能量创造了所有这一切。那就是她需要与之产生共鸣的力量。 当她这样做的时候,在片刻之间亚利斯黛尔就突然感觉一股热流传遍了她全身。她感觉她身上像着了火一样,感觉自己超越了一切,不可战胜。她感觉她手掌上冒出了火焰,感觉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热量上升到了她两眼之间的额头上。她感觉她自己比一切都要更强大,比她的镣铐更强大,也比一切有形的事物更强大。 亚利斯黛尔睁开了眼睛,这时时间又再次开始加快了,她抬头看到布雅尔皱着眉头把斧子劈了下来。 亚利斯黛尔一气呵成地扭头举起了她的胳膊,在她这么做的时候,这一次她的镣铐像树枝一样折断了。她顺势以闪电般的速度抬起了她的脚,朝布雅尔举起了一只手掌,当他的斧子劈下来的时候,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柄斧子消融了,变成了一堆灰烬落到了她脚下。 布雅尔劈了下去,但是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向前跪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亚利斯黛尔转过了身来,目光落在了空地边缘处一名士兵腰间的剑上。她伸出了她的另一只手掌,命令它飞到她跟前;在她这么做的时候它真的从他的剑鞘中升了起来,在空中飞了过来,正好落在了她张开的手掌上。 亚利斯黛尔一下抓住了它,猛地一个转身,高举起它,把它朝布雅尔那暴露在她面前的后背砍了下去。 一声钢铁刺进血肉的声音传来,人们都发出了一阵惊呼,被砍掉了脑袋的布雅尔倒在了地上,生机全无。 他躺在那里死掉了,刚好死在了片刻之前他还想让亚利斯黛尔死在那里的同一个地方。 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尖叫声,亚利斯黛尔看了过去,看到多芬从那名士兵手里挣脱了出来,然后从他的腰间拔出了他的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顺势一个转身,砍断了斯卓姆身上的绳子。斯卓姆马上就伸手从一名士兵的腰上抓起了一把剑,猛地一个转身,一剑砍了出去,在布雅尔的士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一剑砍死了他们三个人。 在布雅尔死了之后,场间出现了短暂的犹豫,人们明显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人群中响起了吼叫声,他的死明显让所有那些带着犹豫和他联合在一起的人胆子变大了。他们在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聪明,尤其是在忠于埃里克的几十名士兵朝斯卓姆身旁冲了过来的时候,他们和他并肩和忠于布雅尔的士兵们战斗着。 战场上的形势很快就倒向了埃里克的士兵们这边,这时士兵们之间也形成了一排排更多的联盟;布雅尔的士兵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转身就从平台上朝山上逃跑了起来。斯卓姆和他的属下们紧跟在了他们身后。 亚利斯黛尔站在那儿,手里仍然拿着那把剑,看着这场大战在田野上下上演,到处都是吼叫声和号角声,整座岛看起来好像都在集结,要去参与到双方的战斗队伍当中。清晨的空气当中充斥着盔甲的碰撞声和战士们临死的惨叫声,亚利斯黛尔知道内战已经爆发了。 亚利斯黛尔举着她的剑,阳光洒在了它上面,她知道这是被神所救的。她感觉如获新生,也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强大,也感觉她的使命在召唤她。她心里充满了乐观。布雅尔的士兵们将会被杀光,她知道。她知道正义将得到伸张,埃里克将会好起来,他们将会结婚,也知道她很快就会成为南部艾尔斯的女王。 第六章 达瑞尔斯跑上了那条通往村外的土路,跟随着那些脚印朝瓦路西亚的方向跑了过去,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救下洛蒂和杀死带走她的人。他手握着一柄真正的金属剑奔跑着,这是他这辈子真正第一次拿着把真正的剑,他知道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和他整村的人被杀了。钢铁是一项禁忌,甚至连他的父亲和爷爷都不敢去拥有一把钢剑,达瑞尔斯知道他跨过了一道现在已经无法回头的线。 但是达瑞尔斯已经不在乎了。他生活中遇到的不公正待遇太多了。在洛蒂被抓走了之后,他其它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救回她。他甚至都没有机会来了解她,但是自相矛盾的是,他感觉她好像是他全部的生命一样。他自己被抓去做奴隶是一回事,但是她被抓走了却是让他无法容忍的另一回事。自认为已经成为了一个男人的他不能让她被带走。他知道他还是个男孩,但是他却也正在变成了一个男人。而且他意识到,正是这些决择,这些其他人都不愿意去做的决定把一个人变成了男人。 达瑞尔斯独自在路上往前冲着,汗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的呼吸也变得很粗重,他已经准备好了去独自面对一支军队和一座城。他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他需要找到洛蒂并把她带回来,或者死在达成这一目标的路上。他知道如果他失败了,甚至即使他成功了,这也会给他的整个村子、他的家人和所有族人们招致报复。如果他停下来考虑这些东西的话,他甚至可能会调头回去。 但是他整个人都被某种比自保和保护他的家人和族人的还要强烈的欲望驱使着,他也被追求正义和自由的欲望给驱使着,被甩掉他的压迫者的压迫并获得自由的欲望所驱使着,哪怕那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不仅为了他自己,更为了洛蒂,为了她的自由。 达瑞尔斯这是意气使然,并不是他冷静思考之后的行为。他生命中的热爱就在那里,而他在帝国人手中也受到过太多次的欺凌。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他都不管了。他需要让他们知道在他的族人当中至少还有一个人是不会容忍他们的恶行的,哪怕他只是个孩子。 达瑞尔斯跑啊跑,在他熟悉的田野中七拐八绕地飞奔着,跑到了瓦路西亚城的地域边缘。他知道仅仅是被发现来到了距离瓦路西亚这么近的地方就足让他招致杀身之祸了。他看到了扎特兽的脚印很密集,知道他们走的很慢,所以跟着他们留下的印迹又加快了速度。他知道,如果他够快的话他能追上他们。 达瑞尔斯气喘吁吁地绕过了一座山,终于看到了远处他要找的人:洛蒂就站在大约一百码开外的地方,她脖子上锁着个带锁链的铁枷锁,锁链的另一端足有二十尺长,连在一只扎特兽的鞍子上。那名把她带走的那名帝国监工正背对着她坐在扎特兽后背上,还有另外两名身穿着闪闪发光的厚实黑金色帝国盔甲的帝国士兵走在他们身旁。他们的身形都差不多是达瑞尔斯的两倍,都是难以对付的战士,而且他们还都装备着最精良的武器,还有一只扎特兽供他们驱使。达瑞尔斯知道,要战胜这三个人需要一整支奴隶队伍。 但是达瑞尔斯并没有让害怕阻止他,他所需要的只是强大的意志和坚定的决心,他知道他将不得不想出办法让它们足以带着他去战斗。 达瑞尔斯跑啊跑,从后面神不知鬼不觉地朝那辆囚车追了过去,他很快就追上了他们,从后面朝洛蒂跑了过去,高举起了他的剑,此时她朝他看了过来,在她惊讶的表情下,他一剑就砍在了那根把她栓在了那只扎特兽的锁链上。 当地一声脆响,达瑞尔斯砍断了锁住洛蒂的锁链,放开了她,洛蒂发出了一声大叫,震惊地向后跳了出去。洛蒂站在那儿,身上已经没有了那根锁链的束缚,但是她的脖子上还是锁着枷锁,断掉的锁链垂到了她胸前。 达瑞尔斯转身看到了坐在扎特兽的那名帝国监工向下看下来时那同样震惊的表情。走在他旁边的那两名士兵也停了下来,看到达瑞尔斯他们全都很吃惊。 达瑞尔斯双手颤抖着站在那儿,把剑挡在了他跟前,决心在他站在他们和洛蒂之间时一定不要露怯。 “她不属于你们,她是一个自由的女人,我们全都是自由的!”达瑞尔斯大声道。 那两名士兵抬头看向了那名监工。 “孩子,你刚刚犯下了你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错误。”他对着达瑞尔斯大声道。 他朝他的士兵点了点头,他们举起剑就朝达瑞尔斯冲了过去。 达瑞尔斯站在那里没有动,用颤抖的双手握着他的剑,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他感觉他的祖先们在向下看着他。他感觉所有那些曾经被杀死的奴隶们都在向下看着他,都在支持他。他开始感觉有一股巨大的热量在他体内升起。 达瑞尔斯感觉隐藏在他体内深处的力量在蠢蠢欲动,很希望被召唤出来。但是他不能让他自己那么做。他想和他们进行一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战斗,想要像其他男人一样用他和他的同伴们一起训练所得的东西来打败他们。他想赢得一场属于男人的胜利,想像一个男人一样用真正的钢剑去战斗,去用和他们同样的方式打败他们。拿着木箭时他一直都比所有那些比他年长的男孩们速度快,哪怕他们的体型是他的两倍,身上的肌肉也比他更发达。他压低了身子,在他们冲过来的过程中已经做好了准备。 “洛蒂!跑!回到村里!”他头也不回地大喊道。 “不!”她大声朝他尖叫道。 达瑞尔斯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他不能站在那儿等着他们冲到他跟前。他知道他得出其不意,得做出一些他们意想不到的事。 达瑞尔斯突然选中两名士兵中的一个径直朝对方冲了过去。他们在空地中央相遇了,达瑞尔斯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战吼。那名士兵一剑朝达瑞尔斯的脑袋砍了过去,但是达瑞尔斯举起他的剑挡住了它,他们的剑碰撞在了一起,火星四溅,达瑞尔斯第一次感受到了真刀真枪的撞击。那把剑比他想象得要沉,对方的这一击也更强大,他感到一阵剧震,感觉他的整条手臂都在震颤,震颤的力道一直通过他的手腕传到了他的肩膀。他被打了措手不及。 那名士兵飞快地一个闪身,想要砍中达瑞尔斯的侧身,但是达瑞尔斯也转过了身去,挡下了这一击。这样的打斗与他和他的兄弟们打斗时完全不一样;达瑞尔斯感觉他自己比平时移动起来要慢一些,这把剑太重了。习惯去用它要消耗一些力量,他感觉对方的速度要比他快一倍。 对方再一次一剑挥了过来,达瑞尔斯意识到他无法像这样通过正面的对攻来打败对方,知道他必须用上他的其它技能。 达瑞尔斯闪到了一边,并没有去接这一击,然后他肘子击在了对方的喉咙上。达瑞尔斯抬起他的剑柄就击在了对方暴露出来的后背上,把他击得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另一名士兵也冲了过来,达瑞尔斯一个转身,抬起他的剑挡下了那朝他的脸劈下来的一记重击。但是这名士兵继续冲了过来,把达瑞尔斯撞得向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在这名士兵落在了他身上的时候达瑞尔斯感觉他的肋条板都被砸碎了,他们两个都落到了坚硬的地面上,带起了一阵尘土。这名士兵丢掉了他的剑,伸出双手就要把手指戳进达瑞尔斯的双眼。 达瑞尔斯抓住了他的手腕,用颤抖的双手抵住了它们,但是还是在被压得一点点后退。他知道他得赶快做点什么了。 达瑞尔斯抬起了一只膝盖,身子一侧,成功地把对方甩到了一边,然后一气呵成地伸手拔出了那把他看见插在对方腰上的长匕首,高举起它,在他们在地上翻滚着的时候一下就插进了对方的胸膛。 这名士兵发出了一声惨叫,达瑞尔斯落在了他身上,看着对方在他眼前死去了。达瑞尔斯趴在他身上惊呆了。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他感觉很不真实,同时感觉到了胜利的喜悦和震撼。 达瑞尔斯听到从他身后传来了一声大吼,把他惊醒了过来,他扭头看到了另外那名被他打倒了的士兵又重新站了起来,朝他冲了过来。对方举起剑就朝他的脑袋劈了过来。 达瑞尔斯聚精会神地等待着,直到最后一刻才躲了过去;对方一个踉跄,从他身旁蹿了出去。 达瑞尔斯伸手从那名死掉的士兵身上拔出了那把匕首然后转过了身去,这时对方又转身再次朝他冲了过来,跪在地上的达瑞尔斯一探身,把匕首掷了出去。 他看着那把匕首划着一个个圈飞了过去,最后刺穿了对方的盔甲,射进了他的心脏。这两个帝国士兵都是被他们自己的武器给杀死的。也许他们不应该把他们的武器打造的这么锋利,达瑞尔斯想。 这名士兵鼓着眼睛跪倒了下去,倒向了一边,死掉了。 达瑞尔斯听到他背后传来了一声大吼,他跳起来转身看到那名监工从他的扎特兽上跳了下来。他皱着眉头拔出了他的剑,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吼叫声朝达瑞尔斯扑了过去。 “现在我不得不亲自动手杀了你了”,他说,“但是我不仅会杀了你,还会慢慢地把你、你的家人还有你的族人折磨死!” 他朝达瑞尔斯冲了过去。 这名帝国监工明显比另外两个帝国士兵要更强大,他更高也更强壮,身上的盔甲也更好。他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是达瑞尔斯遇到过的最强大的战士。达瑞尔斯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很难对付的敌人面前他害怕了,但是他拒绝表现出来。相反,他决定用战斗去克服他的恐惧,拒绝让自己被吓倒。他也只不过是一个人,达瑞尔斯告诉自己。而所有人都能被打倒。 “所有人都能被打倒。” 在这名监工双手挥舞着他那在阳光中闪闪发光的大剑朝他扑过去的时候达瑞尔斯举起了他的剑。达瑞尔斯调整着剑的位置,挡下了这一击,但是对方又劈出了一剑。 对方朝着达瑞尔斯左砍右砍地攻击着,达瑞尔斯只能去挡,他耳朵里充斥着金铁交击声,火花四溅。对方把他逼得一点点往后退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挡下他的攻击。对方很强壮,速度也快,达瑞尔斯只得疲于奔命。 达瑞尔斯挡另一击时速度有点太慢了,对方找准了一个空当一剑砍在了他的胳膊上,他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伤口并不深,但是却很疼,达瑞尔斯感觉血流了出来,这是他在战斗中第一次受伤 ,这让他惊呆了。 这是一个错误,那名监工利用他的犹豫,用他的护手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金属护手撞击在了他的脸上,达瑞尔斯感觉他脸上和下巴上传来了一阵剧痛,这一击也把他击得身后踉踉跄跄地跌出了好几步,达瑞尔斯记住了,永远都不会再在战斗中停下来检查他的伤口了。 达瑞尔斯尝到了他嘴唇上的鲜血,心里顿时充满了愤怒。那名监工再次朝他冲了过来,扑向了他,他高大而强壮,但是这一次,胸前疼痛不已舌头上还沾着血的达瑞尔斯并没有让这一点吓到。达瑞尔斯意识到他前面受到的几次攻击 虽然很疼但是并不严重。他还站着,还在呼吸,还活着。 那意味着他还能战斗,还能挡下攻击,还继续战斗。受伤并没有他害怕的东西糟糕。他可能更矮小也更缺乏经验,但是他意识到他的技能也和其他任何人一样强大,也可以和它们一样致命。 达瑞尔斯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吼叫声,冲了上去,这一次并没有避战,而是正面迎了上去。达瑞尔斯不再害怕受伤,伴随着一声大吼,举起他的剑就朝他的对手劈了过去。对方挡下了它,但是达瑞尔斯并没有放弃,一次接着一次一剑剑挥了过去,虽然对方有着更大和身形和力量,但还是被他逼得向后退了回去。 达瑞尔斯拼命地战斗着,为了洛蒂而战,为了他所有的族人而战,也为了他的战友们而战;他左右劈砍着,速度前所未有地快,不再让他的剑的重量拖慢他的速度,最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空当一剑砍在了对方身侧,对方立刻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 他扭头看向了达瑞尔斯,一开始是惊讶,然后是满眼复仇的怒火。 他像一头受伤的动物一般发出了一声尖叫,朝达瑞尔斯冲了过去,他扔掉了他的剑,冲上去一把熊抱住了达瑞尔斯。他把达瑞尔斯从地上抱了起来,把他抱得非常紧,紧到达瑞尔斯都丢下了他的剑。这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而且这样的举动也完全出乎达瑞尔斯意料之外,他并没有及时做出反应。他料想他的敌人只会在战斗中用剑,而不会用拳头。 悬在空中的达瑞尔斯在那里呻吟着,感觉好像他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要被挤碎似的,痛得他大叫了起来。 那名监工勒他勒得更紧了,紧到达瑞尔斯都确定他要死了。然后他还仰起头用他的额头顶在了达瑞尔斯的鼻子上。 达瑞尔斯感觉他鼻子里飙出了血来,也感觉到一股可怕的疼痛从他的脸上和眼睛里钻了进去,如果针扎般疼痛,也让他的眼睛看不见东西了。这是一个他没有料想到的举动,而当这名监工再一次仰头去顶他时,他确定他就要被杀死了。 锁链破空声传来,突然这名监工的眼睛鼓了出来,他抓着达瑞尔斯的手也松了下来。大口喘着气的达瑞尔斯不解地抬头看了过去,想知道他为什么放开了他。然后他就看到了站在那名监工身后的洛蒂,她用她脖子上垂着的那半截锁链一遍又一遍地缠在了他的脖子上,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勒住了他。 达瑞尔斯踉跄着向后退了过去,试图再次把气给喘匀了,这时他看到那名监工也踉跄着往身后退了几步,然后把手从肩上伸了出去,从后面抓住了洛蒂,向后一仰身,把她从他头顶甩了过去。洛蒂的后背落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那名监工走了上去,抬起腿就用他的靴子朝她的脸踩了过去,达瑞尔斯看到他就要一脚踩上去踩烂她的脸了。但是现在那名监工距离他足有十尺远,达瑞尔斯已经来不及赶过去施救了。 “不!”达瑞尔斯吼道。 达瑞尔斯飞快地思考着:他伸手抓起了他的剑,向前踏出了一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把它抛了出去。 这把剑飞旋着飞上了天空,达瑞尔斯一动不动地看着剑尖刺穿了帝国监工的盔甲,正好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的眼睛再一次大大地鼓了出来,达瑞尔斯看着他跌倒了下去,先是跪倒了下去,然后脸也倒在了地上。 洛蒂飞快地站了起来,达瑞尔斯冲到了她身边。他用一只手安慰性的揽住了她的肩膀,非常感激她,也对她没事感到放松了下来。 突然,一声尖利的哨声在空中响起;达瑞尔斯扭头看到那名躺在地上的帝国监工把手放到他的嘴上再一次吹响了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口哨。 达瑞尔斯看了过去,惊恐万分地看到那只扎特兽突然径直朝他们冲了过来。它愤怒地低下他的尖角朝他们疾驰了过来。达瑞尔斯和洛蒂交换了一下表情,知道他们无处可逃了。达瑞尔斯知道,片刻之后他们俩就要死了。 达瑞尔斯环顾四周,飞快地思考着,他看到了他们帝国那座布满了石块和巨石的陡峭山坡。达瑞尔斯抬起了一条胳膊,张开了手,而用另一条胳膊揽住了洛蒂,把她拉近了自己。达瑞尔斯不想召唤他的力量,但是他知道如果想活命的话现在别无选择了。 达瑞尔斯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热量传遍了他全身,那是一股他几乎都控制不了的力量,他看到一道光从他张开的手掌上射了出去,射进了那陡峭的山坡。一阵轰隆声传来,一开始还声音还很有规律,但是随后就越来越大,达瑞尔斯看着巨石开始沿着陡峭的山坡滚下来,带起了一片尘土。 一堆巨石全都朝那只扎特兽砸了下来,在它撞到他们之前砸在了它身上。一阵巨大的尘土伴随着一声巨响扬起,终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达瑞尔斯站在那儿,除了一片安静和在阳光下飞扬的尘土外什么都没有,他几乎都无法理解他刚做了什么。他扭头看到洛蒂正看着他,看到了她脸上那恐惧的表情,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暴露了他的秘密,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 第七章 索尔直着身子坐在他们那艘小船的边缘,双腿交叉,双手放在他的大腿上,背对着其他人凝视着那片冰冷而残忍的大海。他的眼睛都哭红了,但是他不想其他人看到他像这样。他的眼泪早就哭干了,但是在他木讷地盯着大海思索着生命无常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湿湿的。 上天怎么可以赐给了他一个儿子又让他被夺走呢?他那么爱的一个人怎么能从他身边消失呢?怎么能预先毫无征兆地被从他身边夺走并再也回不来了呢? 索尔感觉生活太残忍了。正义在哪儿呢?为什么他的儿子不能回到他身边呢? 只要古维恩能回到他身边,索尔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赴汤蹈火,哪怕要死一万次。 索尔试着去把有关那座燃烧着的火山,那个空摇篮和火焰的画面抛到脑后,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他也试着不再想他的儿子死的有多悲惨。他心里充满了愤怒,但是最多的还是悲伤,也有因为没有及时赶到的惭愧。 一想到见到格温多林和告诉她这个消息时的画面索尔的心里就一阵难受。她肯定永远都不会拿正眼去看他了。她也永远都不会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索尔格林的全都生命都好像被夺走了一般。他不知道要怎么来一点点振作起来。他要怎么来找到另一个活下去的目标呢,他想知道。 索尔听到脚步声,伴随着嘎吱声船也发生的倾斜,他感觉到有一个人来到了他身旁。他吃惊地看到科文在他旁边找了地方坐了下来,也看向了远方。索尔感觉自打科文的双胞胎哥哥死后他好像好多年没见过科文似的。在这里看到他很欢迎。当索尔看向他,仔细打量着他脸上那悲伤的表情的时候,他第一次理解了他心中的苦,他真的理解了。 科文没有说一句话,他根本不需要说,他的到来就已经足够了。他带着同情坐在了他身旁,成了一对悲伤的难兄难弟。 他们安静地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除了呼呼的风声和波涛轻轻拍打在船上的声音其它什么声音都没有,他们的小船就这么漂泊在这片无尽的大海上,他们找到并救下古维恩的追寻之旅都离他们所有人远去了。 终于,科文说话了。 “没有哪一天我是不想康沃尔的”,他声音悲伤地说道。 他们又在一起安静地坐了很长时间。索尔想回答他,但是根本无法做到,因为他哽咽了,说不出来。 终于,科文又说话了:“发生在古维恩身上的事让我也很悲痛。我本该看到他像他父亲一样长成一个伟大战士的。我知道他本该如此的。生活有时候确实是悲惨和残忍了,有时候它只会去夺走我们所拥有的东西。我希望我能告诉你我已经从我的悲伤中恢复了过来,但是我没有。” 索尔看向了他,科文的诚实不知怎么地带给了他一丝安宁。 “是什么让你一直活下来的?”索尔问。 科文盯着水面看了很长时间,终于叹了口气。 “我想那是康沃尔想让我活下来”,他说,“他想让我继续活下去,所以我就继续活着了。我是为了他才活着的,不是为了我自己。有时候我们是为其他人而活的。有时候我们并不怎么想为自己而活,因此我们在为他们活着。但是我逐渐意识到,有时候那就够了。” 索尔想到了现在已经死去了的古维恩,他想知道他儿子会怎么想。他当然想让他活下去,去照顾他的母亲格温多林。理智上索尔知道这一点。但是在心里他就是接受不了。 科文清了清嗓子。 “我们也为我们的母亲而活,为我们的兄弟姐妹而活,为我们的妻子、儿子和女儿而活。我们为其他每一个人而活。而有时候,当生活带给你的打击大到你都不想继续活下去的时候,那一点就够了。” “我不同意”,一个声音传来。 索尔看了过去,看到马特斯来到了他的另一边,和他们坐到了一起。马特斯表面严肃而骄傲地看向了大海。 “我相信我们活着还为了另一样东西”,他接着道。 “那是什么呢?”科文问。 “信仰”,马特斯叹了口气,“我的族人,上部艾尔斯人,他们会向怪石林立的海岸上的四个神祈祷,他们是水神、风神、天空之神和石神。但是那些神从来都没有应验过我的祈祷,所以我向古老的指环之神祈祷。" 索尔吃惊地看向了他。 "我从来都不知道有哪一个上部艾尔斯人和指环王国里的人有着同样的信仰”,科文说。 马特斯点了点头。 “我不像我的族人”,他说,“我一直都不像他们。我从小就想进入修道院去进修,但是我父亲从来都不听。他坚持让我像我的哥哥们一样拿起武器。” 他叹了口气。 “我相信我们是为我们的信仰而活的”,他接着道,“那是可以带着我们穿越一切困难的东西。如果我们的信念够强大,那一切都可以发生,甚至是奇迹。” “那他可以把我儿子还给我吗?”索尔问。 马特斯坚定不移地朝他点了点头,索尔能看出来他眼里的肯定。 “是的”,马特斯断然回答道,“任何事。” “你在撒谎”,科文带着挑衅道,“你在给他错误的希望。” “我没有”,马特斯反驳道。 “那你说信念能把我死去的哥哥还给我吗?”科文气愤地反问道。 马特斯叹了口气。 “我说的是所有的灾难都是礼物”,他说。 “礼物?”索尔害怕地问道,“你是说我失去了儿子是礼物?” 马特斯自信地朝他点了点头。 “你确实被给予了一个礼物,虽然听起来那是一场悲剧。你无法知道它是什么。可能很长时间你都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是有一天你会看到的。” 索尔扭头看向了大海,很不解,也不确定要不要相信他。这一切都是一个考验吗?他想知道。它是他母亲说过的其中一个考验吗?光靠信念能把他儿子带回来吗?他想去相信。但是他不知道他的信念够不够强大。当时他母亲考虑的时候,他是如此地确信他能通过摆在他面前的一切考验,但是现在在这样的心情下他不知道他能不能继续下去。 船在波浪间摇晃着,但是突然潮水的方向突然一变,索尔感觉他们的小船方向一转,朝相反的方向漂了过去。他的思绪被打断了,朝他身后查看了过去,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瑞斯、埃尔登、英德拉和欧科纳仍旧在划着船和调整着船帆,他们的小船帆在风中疯狂地啪啪作响,他们脸上也都是一脸的疑惑。 “是北潮”,背着手站在那里向外看着,仔细打量着水面的马特斯说,他摇了摇头,“情况不妙。” “那是什么?”英德拉问道,“我们无法控制小船了。” “它们有时候会经过上部艾尔斯,但是我自己从来都没见过,只听说过它们,尤其是在这么靠北的地方。它们是一股急流。一旦你被卷入了其中它们就会把你带到它们想把你带去的地方,无论你怎么去划桨和调整船帆的方向。”马特斯解释道。 索尔低下头,看到了他们下方那流速快了一倍一倍的海水。他看了过去,看到他们正朝着一个新的空无一物的方向漂了过去,紫色和白色的云散布在天空,既美丽又不祥。 “但是现在我们在往东西走啊”,瑞斯说道,“而我们需要往西去。我们所有的同胞都在西边。帝国也在西边。” 马特斯耸了耸肩。 “潮水把我们带去哪儿我们就只能去哪儿。” 索尔带着好奇与挫败感看了过去,意识到每时每刻他们都在被潮水带着远离格温多林和他们的同胞们。 “那哪里是它的尽头呢?”欧科纳问。 马特斯耸了耸肩。 “我只知道上部艾尔斯”,他说,“我从来都没来过这么北的地方,对后面有着什么一无所知。” “它确实有尽头”,瑞斯声音阴沉地说道,所有的目光转向了他。 瑞斯表情严肃地看向了他们。 “在几年前我还小的时候我学过有关洋流的知识。在国王古老的书中,我们有一系列地图,其中包含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北潮通向这个世界的东端。” “东端?”埃尔登声音里带着担心问道,“我们将和我们的族人们分隔于这个世界的两端。” 瑞斯耸了耸肩。 “那些书很古老,而那时我还小。我真正记得的只有北潮是通往灵魂之地的入口。” 索尔好奇看向了瑞斯。 “老人编的故事而已,没有什么通往灵魂之地的入口,它在几个世纪以前就被封上了,那时候我们的祖辈们还没有行走在这个世界上呢。”欧科纳说。 瑞斯耸了耸肩,他们全都扭头看向了大海,安静了下来。索尔仔细打量着那快速流动的海水,思索了起来:他们到底在被带向哪儿呢? * 索尔一个人坐在小船的边缘像过去几个小时那样盯着海水,冰冷的水雾击打在他脸上,但是他对这个世界已经麻木了,几乎感觉不到。索尔想行动,去拉起船帆或划船,什么都行,但是现在他们任何人都什么都做不了了。北潮正带着他们朝它们想去的地方前进,他们只能无所事事地坐在那里看着水流,他们的小船在大浪中摇晃着,他们思索着哪里会是尽头。现在他们的命完全都在命运手中了。 当索尔坐在那里打量着远方的地平线和思考着这片大海会在哪里终止的时候,他感觉他自己的思绪漂向了虚无,寒冷和风已经使他麻木了,他已经迷失在了笼罩在他们头顶那深深的安静和单调之中了。一开始还有海鸟盘旋在他们头顶,但是他们早已经消失了,而且随着安静的加深,当天空变得越来越暗,索尔感觉他们好像正驶向虚无,驶向这边大地的尽头。 几个小时后,最后一缕阳光都消失了,索尔在远方看到了些什么东西,坐直了身子。一开始他确信他是眼花了,但是当水流变得更急,那个东西就变得越发地清晰可辨了,他看到的东西是真的。 索尔几个小时以来第一次坐直了,然后站了起来。他站在摇晃的小船上,背着手看了出去。 “那是真的吗?”一个声音传来。 索尔循声看了过去,看到瑞斯也走了上来,走到了他身旁。埃尔登、英德拉和剩下的其他几个人也都加入到了他们当中,好奇地看了过去。 “一座岛?”欧科纳大声问道。 “看起来像一座山洞”,马特斯道。 当他们靠近过去的时候索尔开始看到它的轮廓了,他看到那确实是一座山洞,是一座位于突出在这片残忍而无尽的大海上的巨石上的巨大山洞,它高有数百尺,洞口呈巨大的拱形,看起来像一张准备吞噬整个世界的巨口。 而水流正带着他们的船径直朝它流了过去。 索尔好奇地盯那里,他知道它只可能是一样东西:通过灵魂之地的入口。 第八章 达瑞尔斯缓缓地走在那条土路上,洛蒂走在他身旁,空气中充满了凝重的沉默。自从和那个监工还有他的士兵们遭遇过之后他们两个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了,在达瑞尔斯走在她身旁,陪着她回到他们的村子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涌动着无数个念头。达瑞尔斯想用一只胳膊抱住她,去告诉她他对她还活着有多么地感激,告诉她她像他救了她一样也救了他,告诉她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他身边的决心有多大。他想看到她的眼睛里充满喜悦和放松,也想听她说他冒着生命去救她对于她来说有多重要,或者至少去告诉他她很高兴见到他。 但是当他们在尴尬而深沉的安静中向前走去的时候,洛蒂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看都不看他。自从他造成了那场山崩之后她就再没对他说过一句话了,甚至都没有看过他的眼睛。达瑞尔斯的心怦怦直跳了起来,想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目睹了他召唤他的力量了,目睹了那场山崩。在她从震撼中醒转过来的时候她惊恐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打那之后就再也没看过他了。 也许在她眼里他打破了她的族人被禁止使用魔法的这一神圣禁忌,而这是她的族人们最看不起的事,达瑞尔斯想。也许她是害怕他,甚至更糟糕的是,她也许已经不再爱他了。也许她把他当作了某种怪物。 在他们慢慢向他们村走回去的时候达瑞尔斯感觉他的心都碎了,他想知道这都是为什么。他刚刚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一个已经不再爱他的姑娘 。如果能读懂她的想法他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他曾经认为他了解她,但是现在他不确定了。他心里也感觉有些气愤,出于骄傲在她这样的反应下他并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也有一部分不知怎么地感觉有些惭愧。他知道他的族人们是怎么想魔法的。他用魔法就这么可怕吗?即使他救了她的命?她会告诉其他人吗?如果村民们知道了,他知道他们肯定会驱逐他。 他们走啊走,达瑞尔斯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必须说些什么。 “我相信你的家人看到你安全地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达瑞尔斯说道。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洛蒂并没有利用这个机会去看他;相反,她还是面无表情地和他一起安静地向前走着。终于,在过了很长时间之后,她摇了摇头。 “也许吧”,她说,“但是我想他们最主要的还是担心。我们整个村子都会担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达瑞尔斯问。 “你杀了一个监工。我们杀了一个监工。整个帝国都会出动来找我们。他们会毁灭我们的村子和族人。我们干了一件可怕而自私的事情。” “可怕的事情?我救了你的命!”达瑞尔斯恼怒道。 她耸了耸肩。 “我的命比不上我们所有族人的命重要。” 达瑞尔斯怒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继续向前走。他开始意识到洛蒂是一个很难理解的女孩。她受到她父母和他们的族人们那些保守思想的灌输太严重了。 “那么说你恨我喽,你恨我救了你。” 她拒绝看他,继续往前走。 “我也救了你”,她骄傲地反驳道,“你忘了吗?” 达瑞尔斯的脸红了,他理解不了她。她太骄傲了。 “我不恨你”,她终于接着道,“但是我看到了你是怎么做的。我看到了你做了什么。” 达瑞尔斯的心里一颤,被她的话伤到了。她的话听起来像指责。这不公平,尤其是在他救了她的命之后。 “那就那么可怕吗?”他问,“不管我用了什么力量?” 洛蒂没有回答。 “我就是我”,达瑞尔斯说,“我生来就这样,这并不是我要求的,连我自己都不完全理解它,我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用到它。我不想用它,就好像是它在……它在用我一样。” 洛蒂继续低着头,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的眼睛,达瑞尔斯感到了深深的后悔。他救她是错的吗?他应该为他自己感到羞耻吗?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我去用那种力量吗?”达瑞尔斯问。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洛蒂又一次没有回答他,达瑞尔斯的后悔加深了。 “不要和任何人说起它”,她说,“我们一定永远都不要说出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否则我们都会被驱逐出去。” 他们拐了一个弯,他们的村子出现在了他们眼前。他们走上了那条通往村子的主干道,这时他们被一些村民认出来了,对方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惊喜吼声。 不一会在一片巨大的嘈杂声中那些村民就鱼贯而出迎上了他们,他们有数百人,全都兴奋地冲上来和洛蒂和达瑞尔斯拥抱了。洛蒂的母亲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她父亲和她那两个有着宽阔的肩膀、短发和骄傲的下颌的哥哥也和她母亲一起冲了出来。他们全都看向了达瑞尔斯,上下打量着他。站在他们旁边的是洛蒂的第三个哥哥,他的身形比其他人小,还瘸了一条腿。 “亲爱的”,洛蒂从人群中冲过去紧紧地抱住她道。 达瑞尔斯一个人被凉在那儿,不确定要怎么做。 “你没事吧?我以为帝国人把你带走了。你是怎么逃回来的?”她母亲问道。 当那些村民的目光落到达瑞尔斯身上时,他们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也安静了下来。他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值得高兴和为他的所作所为庆贺的时刻,是一个他应该作为一个英勇被迎回家和感到无比骄傲的时刻。毕竟,在他们所有人当中只有他一个人有勇气去救洛蒂。 但事实却相反,他感到了困惑,也许甚至还有惭愧。洛蒂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像是在警告他不要把他们的秘密说出去。 “什么都没发生,母亲”,洛蒂说,“帝国人改变了他们的主意,放了我。” “放了你?”她母亲惊愕地重复道。 洛蒂点了点头。 “他们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放了我。我在树林里迷路了,达瑞尔斯找到了我,把我带了回来。” 村民们全都安静地拿他们带着怀疑的眼睛来回看着达瑞尔斯和洛蒂。达瑞尔斯感觉他们不相信他们。 “那你脸上的印子是怎么回事?”她父亲走上来用他的大拇指摸着她的脸,把她的脸扭过去检查着问道。 洛蒂抬头看着她父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我被一支树根绊倒了。我说了,我没事”,她愠怒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达瑞尔斯,而族长博克卜走了上去。 “达瑞尔斯,这是真的吗?”他声音严肃地问道,“你和平地把她带回来了?你没有和帝国人起冲突?” 达瑞尔斯站在那儿,在数百人的注视下他的心在怦怦直跳着。他知道如果他告诉了他们他们的遭遇的话,告诉他们他做了什么,他们全都会为那即将到来的报复感到害怕的。而且他也将在不提及他的魔法的情况下无法向他们解释清楚他是怎么杀了他们所有人的。他将被驱逐,洛蒂也将被驱逐,而且他不想给他所有的族人造成恐慌。 达瑞尔斯不想撒谎,但是他不知道他还能怎么办。 因为达瑞尔斯只能微微朝那些老者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让他们按照他们去理解吧,他想。 慢慢地,人们放松了下来,全都扭头看向了洛蒂。终于,她的一个哥哥走了上去,用一只胳膊揽住了她。 “她安全地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他大声道,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随着紧张气氛的消除,村子里暴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吼声,洛蒂被她的家人和其他所有人拥抱在了中央。 达瑞尔斯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背后也受到欢迎他回来的人们一些不冷不热的拍打,洛蒂独自和她的家人一起转过了身去,被簇拥着走进了村子。他看着她离开,等待着,希望她会回头看一看他,只要一次都行。 但是当他看着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当中,他的心都凉了。 第九章 瓦路西亚骄傲地站在她那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黄金楼船船顶的楼阁上,一船沿着瓦路西亚城的水道缓缓地向前漂着,她张开了双臂,接受着她老百姓们的赞美。他们成千上万人从家里走了出来,冲到了河边,排列在大街小巷,在四面八方呼喊着她的名字。 当她在穿过这座城市的狭窄水道中漂过的时候,瓦路西亚几乎都能伸手摸到她的老百姓们了,他们全都在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大叫着朝她抛撒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各色彩纸。这是他们的族人用以表达最大敬意的方式,也是他们迎接一个归回的英雄的方式。 “瓦路西亚万岁!瓦路西亚万岁!”在她从人群中穿过的时候不断地有这样的呼喊声从一个又一个小巷中传来,一条条水道带着她径直穿过了她这座巨大的城市,城里的街道和建筑上全都装饰着金子。 瓦路西亚仰身接受着这一切,为她打败了并杀死罗穆卢斯这位帝国的最高统帅以及屠杀了他的那队士兵感到很兴奋。她的人都和她一样,当她感到更有胆气时他们就也感到更有胆气,而自从她杀了她母亲那天起她这辈子就从来都没有感到比现在更强大过。 瓦路西亚抬头看向了她这座伟大的城市,看着城门外那两根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和绿色光芒的高耸入云的柱子;她把那数不清的在她先祖的时代就已经建起来了的现在已经有几百年历史的古旧建筑都尽收眼底。明亮而整洁的街道上挤满了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卫兵们也分散在各个角落,城市里的水道都是被精准地开凿出来的,有着完美的角度,把一切都连在了一起。水道上还建着一些可以在上面看到有拉着马车的马从上面沉重走过的小桥,人们都穿戴上了他们最好的丝质服装和手饰。整座城都在过节,所有人都走出来欢迎她,全都在这神圣的一天呼喊着她的名字。她对于他们来说不止是首领,她还是他们的女神。 更吉利的是这一天还巧合地和光明节撞到了一起,这一天是他们祭拜七个太阳神的日子。瓦路西亚作为这座城市的首领总是开启欢庆活动的那个人,而当她从人群中驶过,她背后熊熊燃烧着两根黄金火把,火亮比阳光都要亮,准备去点燃圣泉。 所有人都跟随着她,在街道上匆匆追赶着她的船;她知道他们将一路陪她走完全程,走到她到达这座城市的六环中心处,在那里她将下船并将象征这天的节日和祭祀活动开始的泉水点燃。对于她的城市和她的老百姓来说这是盛大的一天,是一个去赞颂那传说中围绕着她的这座城市,保卫着它的十四个入口不被入侵进来的十四个神的日子。她的老百姓会对他们所有神祈祷,而今天也像以往一样,他们将会去感恩。 但是这一年她的老百姓们将会有一个惊喜:瓦路西亚增设了第十五个神,这是建城几个世纪以来第一次增设神灵。而那个神就是她自己。瓦路西亚在七个圆圈的中央为她自己竖立起了一根高耸入云的黄金塑像,她已经宣布这一天将作为一个以她的名字命名的节日,是她的节日。由于它还没有揭开上面的纱布,她的所有老百姓们将第一次看到它,将看到她瓦路西亚比她的母亲要强,也不止是一个首领,也不止是一个人类。她是一个女神,一个应该被每日膜拜的女神。他们将和其他所有人一起跪在她面前祈祷,他们会的,否则她就会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当瓦路西亚的船漂得离城市中央越来越近的时候,她暗自微笑了起来,她几乎都等不及去看他们的表情和让他们像膜拜其他十四个神一样去膜拜她了。他们还不知道,但是有一天,她会一个一个毁掉其他神,到最后只会剩下她自己。 瓦路西亚兴奋地回头望去,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那满载着在阳光下挣扎着的为这一天的祭祀活动而准备的活牛和活羊的数不清的船。她将会把其中最好最大的杀死在她的塑像面前。 瓦路西亚的船终于来到了通往那七座一座比一座大的使得那座宽阔的黄色广场被一圈圈分隔开来了的黄色圆圈的水道前。她的船缓缓穿过了那些圆圈,经过那十四个神像,一点点接近了中央,她的心兴奋地怦怦地跳了起来。当他们经过的时候每一座伫立在他们头顶高二十尺的神像都散发着闪闪的金光。在这一切的中央,在那座为了祭祀和朝拜而一直都空空如也的广场上现在立起了一新建的基座,基座上面是一座用白色的丝布盖着的高五十尺的建筑。瓦路西亚露出了一个微笑,因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白布下面是什么。 当他们来到广场的最里面时瓦路西亚走了下去,她的仆从们冲上去帮她下了船。她看着另一艘船也被带了上来,一头她见过的最大的公牛被从上面弄了下来,被十几个士兵拉着径直朝她牵了过来。他们每个人都拉着根粗绳子,小心翼翼地牵着这只野兽。这头公牛很特别,是在下省抓到的,它有十五尺高,有着鲜红的皮肤,简直是力量的化身。它也充满了愤怒,不停地反抗着,但是那些士兵们抵挡住了它的反抗,把它拉到了她的塑像前。 瓦路西亚听到了一声剑被拔出的声音,扭头看到了站在她身旁的她的刺客阿克桑手握着那把用作礼仪之用的剑。阿克桑是她遇到的最忠诚的男人,只要她稍微点一下头他就会按照她的指示去为她杀掉任何人。他也是一个虐待狂,这是她喜欢他的原因,而且他多次赢得过她的尊重。他是少数几个她允许可以近她身的人。 阿克桑用他那张布满痘痕凹陷下去的脸凝视着她,他那厚厚的卷发后面的角清晰可见。 瓦路西亚伸手接过了那柄长长的金色礼仪用剑,它的剑刃长六尺,她用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剑柄。她转过了身去,在一片安静之中高举起了它,用尽全力一剑朝那只公牛的后脖梗后劈了下去。 这把剑的剑刃极其锋利,薄如纸片,直接从它脖子上劈了过去,瓦路西亚听到了那声令她满意的剑刺进血肉的声音,感觉它一路劈了过去,感觉到它湿热的鲜血喷洒在了她的脸上,咧嘴露出了一个笑脸。血溅得到处都是,在她脚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池,这头无头的公牛踉跄着倒了下去,倒在了她仍然盖着白布的塑像的底座上。这下鲜血全都流到了白布和金色的塑像上,把它们染红了,她的老百姓们顿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欢呼声。 “这是一个好兆头,陛下”,阿克桑抬起身说道。 仪式开始了,她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号角声,成百上千头牲口被带了上来,她的士兵头目们开始在她四周屠杀它们。屠杀、蹂躏、饮宴,这将会是漫长的一天,然后下一天还是这样,一直持续三天。瓦路西亚肯定会和他们一起这么做,也会给自己留一些男人和酒,会割开他们的喉咙以祭祀她自己的塑像。她很期待这充满着虐待和残暴的一天。 但是首先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瓦路西亚走上了她那座塑像下的底座,转身面向了她的老百姓们,人们随之都安静了下来。爬上去站在她另一侧的是库廉,是她信任的另一个谋士,他是一个穿戴着黑色斗篷和兜帽的黑暗法师,有着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和一长长满了斑的脸,正是他引领她杀死了她自己的母亲,也是他建议她给她自己建一座塑像的。 人们安静地凝视着她。她等在那里,沉浸在这美妙的一刻当中。 “伟大的瓦路西亚人民!”她大道道,“我要把你们最新也是最伟大的神呈现在你们面前。” 瓦路西亚的手一挥,在人们的惊叹声中一把扯下那块丝布。 “这是就是你们的新女神,第十五个女神:瓦路西亚!”库廉大声对人们说道。 人们发出了一阵敬畏的低呼,他们全都好奇地抬头看向了它。瓦路西亚抬头看着那座高是其它神像两倍,和她完全一样的,闪闪发光的金色塑像。她紧张地等在那里,等着看看她的老百姓们会是什么反应。已经几个世纪没有人引入新神了,她是在赌他们对她的爱有没有她需要的那么强大。她不止需要他们爱她,还需要他们崇拜她。 令她十分满意的是,她的老百姓们全都一齐突然垂下了头,弯下了腰,对着她的神像拜了起来。 “瓦路西亚”,他们用充满神圣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吟唱道,“瓦路西亚,瓦路西亚。” 瓦路西亚站在那儿,张开着双臂,深深地呼吸着,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这是一个让任何人类、任何首领和任何神都会满意的赞美。 但是这对于她来说还是不够。 * 瓦路西亚走过了那座通往她的城堡的露天拱形入口,经过了一根根高百尺的大理石柱和两边排列着花园以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站得笔直手拿着金色的长矛的卫兵和帝国士兵的大厅。她走的很慢,她鞋子上的金色鞋跟在地面上一下下敲击着,左右分别有她的魔法师库廉、她的刺客阿克桑还有她军队的总指挥索库陪同着。 “陛下,我可以和您说一句话吗?”索库说道。他已经试图和她说上话一整天了,而她则一直都没有理他,对他害怕的事情和对现实的固执不感兴趣。她有她自己对现实的判断,她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他的。 瓦路西亚继续往前走,直至她来到了通往另一条走廊的门前,这座门上装饰着一条条的绿宝石珠。士兵们立刻就冲上去把门拉开到了一边,给她打开了通道。 当她进去之后,门外那些神圣的仪式上的所有吟唱声、欢呼声还有狂欢都开始消失了。她已经进行了一整天的屠杀、饮酒、蹂躏还有享用美食,所以她想花点时间来修整一下。她会恢复精神,然后回去进行下一轮的狂欢。 瓦路西亚进入了她庄严的王宫,里面黑暗而阴沉,只点着为数不多的几根火把。把这个房间照的最亮的是一道从高有百尺的屋顶中央的一个洞里射下来的绿光,这道光直射在了一个孤零零地放在屋子中央的一样东西上。 这个东西就是那把绿宝石矛。 瓦路西亚带着敬畏朝它走了过去,它像几个世纪以来一直那样放在那儿,直指着那道光。它有着绿宝石的矛柄和绿宝石的矛尖,那道光正是从它上面射出去的,直指苍穹,就好像是在挑战众神一样。它一直都是她族人们的圣物,是一样她的族人们相信维持着这整座城的东西。她带着敬畏站在了它跟前,看着在那道绿光中翻飞的小颗粒。 “陛下”,索库小声喊道,但是他的声音还是在这一片安静中回荡了起来,“我可以说句话吗?” 瓦路西亚背对着他站了很长时间,在那里仔细观察着那支矛,像她这辈子每天所做的那样赞叹着打造这支矛的人的技术精湛,直到最后她终于准备好去听她谋士的话了。 “可以”,她说。 “陛下”,他说,“您杀了帝国的统治者,消息肯定已经传开了。军队立刻就会朝瓦路西亚城进发,那是一支大到我们怎么都挡不住的军队。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您的策略是什么呢?” “策略?”瓦路西亚仍旧没有看他,恼火地问道。 “您要怎么来求和呢?”他追问道,“您将怎么来投降呢?” 她转向了他,双眼冷冷地盯在了他身上。 “在我接受他们的投降以及他们宣誓效忠于我前不会有和平”,她说。 他带着一脸的恐惧看向了她。 “但是陛下,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百倍,我们不可能挡住他们。”他说。 她又转向了那支矛,而他也绝望地走了上去。 Конец ознакомительного фрагмент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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